柳如意哆哆嗦嗦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给那株歪脖子海棠施肥，怎么就突然被几个小太监呼啦啦围住了，嘴里还喊着“皇后娘娘驾到”之类的鬼话。后来好像还撞到了人，膝盖一软，人就摔趴下了，晕乎乎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再睁眼，就是这冷宫的调教房。说是调教房，其实就是个破败的柴房改的，四四方方的小黑屋，窗户糊着半透的破纸，寒风一吹，纸都哗哗响。炉子早就灭了，只剩下些冰冷的灰烬，身上盖的布被也从锦被变成了这硬邦邦的糙布，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

“娘娘，您醒了？快，快挺直腰杆！”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吓得柳如意一激灵，差点又栽过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头进来的是个小宫女，年纪看着不大，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奴婢，奴婢该死，是松福他……他不是故意的！”小宫女声音都抖了。

松福？柳如意花了会儿劲才想起来，好像就是那个撞到她的倒霉小太监。至于他为什么撞她？好像是因为……她在跟人说话，而他正好过来找他的姑姑。哦，对了，她好像是在跟苏答应说话，毕竟苏答应是被她不小心“扶”倒的。

“行了行了，”柳如意不耐烦地摆摆手，“多大点事儿，至于吓成这样？赶紧给我弄点热水，这破房子能不冷吗？”

小宫女被她吼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热水？娘娘您做梦呢！这冷宫，您是连冰碴子都喝不上……”

“胡说！”柳如意立刻炸了毛，冷宫也有冰碴子喝？她怎么不知道？“我不管，赶紧给我弄！再不说，等会儿看他不给我上刑！”

看着小宫女逃也似地跑出去，柳如意揉着发痛的额头，慢慢坐起身。调教房黑乎乎的，她眯着眼习惯了一阵，才勉强看清屋子里还有个四方木架，上面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盆，盆里盛着半盆黑乎乎的液体。

“这是？”柳如意皱着眉走过去。

小宫女在外面喊：“娘娘，这是苦水，咱们这儿就只有这个了，您将就着用吧！”

苦水？柳如意端起木盆对着光线看了看，盆底好像还有点东西，像是……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