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手一抖，那团纱线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王妈眼睛一瞪：“怎么着？嫌我扔得慢？要不要我亲自给你扯呀？”她几步走过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芳芳脸上，“磨磨蹭蹭的，让你上夜班你就上夜班，别耽误人家老李嫂子交货！我告诉你，厂里活少，走一个少一个，你以为你金贵呢？”

芳芳低着头，手指抠着地上的纱线，心里直骂。她也不是真慢，就是觉得浑身发软，没力气动弹。昨晚又加了夜班，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泡方便面的时候差点把碗泡裂了。王妈那张脸，跟刀子似的，扎得她心头发疼。

“算了算了，今天不说了。”王妈大概是看天色不早，挑了挑眉毛，“你赶紧收拾收拾，晚上老李嫂子来接班。”她转身走了，哼了一声，脚步声在走廊里传得老远。

芳芳费劲地爬起来，把那团掉在地上的纱线扫到一边。她摸了摸包里最后剩下的十块钱，揣进兜里，趁着王妈不注意溜出了宿舍。天色暗得厉害，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一条。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嗑得人心里发慌。

芳芳拐进一条小巷，想找家小面馆吃碗热汤面。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阿强发来的：“今晚不加班了，下来溜达溜达？”

她盯着那个信息看了半天，心突然硬了一下。阿强是她在老家认识的，跟着她来到这个城市后，俩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挺难，但也算凑合。可就在昨天，阿强跟她吵了一架，说嫌她懒，让她别再整天睡懒觉，要多干点活挣钱。

芳芳把手机塞回包里，脚步慢了下去。她想起阿强那张脸，想起他昨晚摔门走的时候说的狠话，心里堵得慌。可是……可是现在她自己也是这么狼狈，连找个地方吃饭的钱都要省着花。

她走到一家小面馆门口，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芳芳把十块钱递过去：“来碗西红柿鸡蛋面，多加个荷包蛋。”

老板娘接钱的时候眼神有点怪，干巴巴地说：“姑娘，你……你是不是又跟那个……”

芳芳心里一紧，打断她：“别瞎说，我就是没钱了。”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蒸汽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