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厂里亮堂堂的，就差没开灯。芳芳偷偷瞄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像块抹了墨的破布。纱锭嗡嗡转，吵得她头都疼。王妈又过来敲敲桌子，那眼神，跟老虎似的。

"我说芳芳，能不能快点？"王妈拿起个纱团扔过来，"慢吞吞的，耽误了工期，你担待得起？"

芳芳手一抖，纱团掉地上。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活儿本就不地道，累不说，还伤手。可她能怎么办？家里还指望她寄钱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那个愣头青，小刚。她赶紧调成静音，手指却还是痒痒的。小刚这小子，追她追得紧，可一通电话下来，要么嬉皮笑脸要照片，要么就抱怨她不理人。芳芳翻了个白眼，心烦意乱。

下班，雨又大了。芳芳拖着酸胀的手腕回家，小跑到巷口喊小刚。小刚骑着破自行车过来，车座上还放着他新买的耳机，摇摇晃晃的。

"芳芳，知道我想你了，就给你打了个电话。"小刚摘下耳机，脸上红扑扑的，"周末来城里找我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上次你说想喝奶茶..."

芳芳看着他，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小刚没安好心，可也不知道为啥，就是愿意看他傻乎乎的样子。两人凑到一块儿，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

"别去了，我这周累。"芳芳低着头，小声说。

小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等你消息。不许偷偷跑来找我啊！"他跨上车，"我先回去了，明天上班见。"

芳芳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小刚是好意，可她怕。怕自己一旦跑来，就回不去了。她是个农村姑娘，根在那儿，跑了也是漂泊。

第二天，芳芳照常上班。王妈又找茬，她强忍着没发火。中午休息，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小刚发来的消息：明天城东公园见。

芳芳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心跳有点快，手心也出汗了。小刚这小子，鬼使神差的。

晚上回家，妈问她钱的事。芳芳从包里掏出坡巴巴的信封，里面是她攒下的钱。妈接过钱，眼圈红了，拍拍她的手："放心去，家里有我。"

芳芳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洗漱完，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小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