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硬馒头在冉遇客的嘴里磨得生疼，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外淌。这馒头是他早上揣着，一路奔波才从镇上买回来的，算是一天里唯一的顿饱。可吃下去，却感觉不到半点饱意，肚子还是“咕噜咕噜”地叫唤，像是在提醒他，这世道，不好混啊。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炕上，身上穿着师父留下的那件破旧道袍，硬邦邦的，浑身都不自在。师父走的时候太急，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就直挺挺地躺在那张烂塌塌的床上去了。许多事情都没交代明白，尤其是这山下的规矩，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徒弟，连个像样的拜师仪式都没办，怎么好意思跟那些老资格打交道？想他冉遇客，打小在山里长大，没读过书，没学过本事，只有一个糊涂的认识，那就是守住师父的旧宅，混口饭吃。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把冉遇客吓了一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念头刚冒出来，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小崽子，开门！爷们儿找你有点事儿！”

冉遇客心里直骂娘：“滚蛋！滚蛋！”可手还是慢悠悠地挪到门把手那里。他现在手里没家伙，门又没上锁，对方要是想进，根本拦不住。可要是不开门，对方又能怎么办？上山来堵他？他一个黄口小儿，怎么可能跟山下的地痞硬拼？

他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一道缝，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外。那声音显然是冲他来的，一个大爷模样的汉子站在门外，穿着件破旧的皮夹克，脸上横肉乱飞，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

“谁啊？”冉遇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一点，好让自己壮壮胆。

门外那汉子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爷？你连爷都不认得？老王头听说你家师父没了，过来接手点东西。你小子，赶紧滚远点儿，不然别怪爷不客气！”

冉遇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老王头？他怎么会知道师父的事？而且，老王头是山下出了名的好勇斗狠的地痞，师父临终前还特意嘱咐过他，不要跟山下人多打交道，尤其是不要跟老王头扯上关系。可现在，老王头居然找上门来了，而且还说得这么直白，明摆着就是要抢他师父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