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块硬馒头下肚，冉遇客的肚子咕噜一声，像是提醒他这世道艰难。他咽了口唾沫，盘腿坐在冰冷的炕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师父走的时候太急，好多事情都没交代明白，尤其是这山下的规矩，他一个刚成年的小徒弟，能有什么脸面去跟那些老资格打交道？

窗外头天光亮了一丢丢，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透出些白。冉遇客皱着眉头，拳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昨天王管家来报的信，说山下李家山头的几个小子，今儿一早又带人上门了。李家在附近几个山头算是个霸主，师父生前虽然不跟他们走得太近，但人情往来总不能断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掏了掏怀里。师父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几本破书和半块黑面馒头，就剩一根断成了两截的桃木棍。冉遇客把短了一截的木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握得他虎口有些发麻。这玩意儿，怕是防身不太够看，顶多吓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正想着呢，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领着一帮半大不小的半大小子堵在门口，为首那小子獐头鼠目，脸上横着一道疤，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小崽子，你师父是个什么东西？”疤脸小子唾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正好溅到冉遇客脸上。“知道咱们李家是干什么的吗？老子们今天上门，就是想让你把那本《凝气诀》交出来！”

冉遇客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凝气诀》是师父传给他的一本入门心法，虽然不算什么绝学，但在山里混，总归是个依仗。他本来觉得师父不在了，这些宝贝早晚会落到别人的手里，没想到李家还真找上门了。

“这……这不是你们该问的。”冉遇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在疤脸小子那双三角眼前，他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少废话！”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抢冉遇客手里的桃木棍。“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爷爷们手下无情！”

冉遇客心里一紧，手一紧，桃木棍在他手里又重了几分。他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角站定，眼神却没丝毫退让。“滚！要是再敢上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疤脸小子冷笑一声，左手一挥：“小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