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空调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凉。她盯着那台黑色电脑屏幕，屏幕上像素跳跃的光斑映在她眼皮上，像两只受惊的虫子。沈墨的侧脸轮廓很清晰，领带松垮地系着，领口露出一点淡青的衬衫领，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指在平板上划拉，偶尔停下来，看看屏幕，再继续划拉，动作一气呵成，像个自带的精密仪器。

“沈墨。”

林薇决定再试一次。她把刚才那个“啪”响的文件夹又往前挪了挪，离他的键盘近了点。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沈墨停下动作。

沈墨没回头。他只是把平板电脑屏幕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屏幕亮光直直地照过来，晃得林薇眼睛生疼。

林薇挑眉。行。她也不是吃素的。她也挺聪明，在招聘时HR就特意跟她提过，音响部那个沈墨是个“特别的存在”，建议新人“勿扰”。她倒要看看，这“特别”具体指什么。

她站直身体，走到打印机旁，把自己的文件打印出来。打印出来的纸张雪白雪白的，放在桌上，像一朵小白花。然后她走回沈墨身边，拿起那份文件，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墨终于有反应了。他慢吞吞地转过头来，眉头微蹙，眼神像没睡醒的猫，带着点不耐烦。

“有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带着回音。

林薇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语气很认真：“沈墨，音响部需要签这份凭证。这是设计部的，甲方那边要求我们尽快回签。请签个字。”

她等着。她能感觉到桌下的震动，很轻微，但确实在震。沈墨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在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林薇心里有个小地方在痒，像有小蚂蚁在爬，痒得她想笑，但没笑出来。

沈墨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了字。他签得很快，笔画利落，但不工整，像是赶时间。签完，他直接把笔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和刚才林薇放文件夹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声音不大，沈墨的肩膀却突然垮了下来。

林薇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凭证，又看了看沈墨。他没有立刻继续看平板，而是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