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祠堂里头，香火冷得像条死蛇，连根阳气都没有。林轩踢着脚下碎瓷，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鞋底都像被砂纸磨着，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那股子倔强劲儿没半点松懈。

“孙淑君，”林轩站在孙太公牌位前，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你欠我的，该还了。”

里头静得能听见耗子啃墙的声音。林轩不耐烦地一挥手，三脚将供桌上的破瓦罐踢翻，钵满瓢满的香灰撒得到处都是。他蹲下来，用脚尖扒拉了几下，把几块最大的碎瓷往供桌底下踢过去，动作粗鲁得像是给祖宗磕头。

“嘶——”鞋底被扎到，林轩皱了下眉，没停顿，直接站直身，抬头瞪着祠堂顶棚。那几块碎瓷不大，但边缘锋利得很，扎得鞋底生疼，却像扎在他心眼子上一样。

孙淑君在祠堂外头等着呢。她穿着一身新衣服，雪白的绸缎，珠光宝气，脸上那副清纯无辜的表情，跟方才在族学里抢林轩伴读位置时那个恶狠狠的女恶魔判若两人。

林轩哼了一声，绕过供桌，径直往祠堂门里走。孙淑君赶紧迎上来，拉住他胳膊，声音甜得发腻：“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呢？祖宗牌位多金贵，你要是想念，稍微磕个头就走，千万别弄脏了。”

林轩手一甩，把她的手拍开，皮笑肉不笑地说：“磕头？我磕头，你坟头是不是也得挖开给你念书去？”他故意走近两步，盯着孙淑君的眼睛，一字一顿，“孙淑君，我林轩当年没了爹娘，被你叔伯挤兑得连棺材本都快赔进去的时候，你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修为长进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我林家不行了，连你那点破规矩都不值钱了？”

孙淑君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三弟，话别这样说，这祠堂……”

“祠堂？”林轩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下来，“这破祠堂连点香火钱都舍不得供，成什么样子了？你孙太公要是知道你们后辈子孙把他供成这样，怕是连脸都从坟墓里炸出来了！”

这话说得孙淑君脸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嘴硬道：“祠堂是老祖宗留下的，爱护是应该的。”

“爱护？”林轩冷笑一声，“爱护的结果是让祖宗牌位蒙尘，让香火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