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的功夫，李明脑子飞转。王承恩这小子，眼神不大好使，眼神里全是揣着小九九。刚登基那会儿，他跟魏忠贤斗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后来怎么着？倒打一耙，把矛头全甩给魏忠贤了，自己欺上瞒下，把持着东厂西厂大权。

这身衣服，户部送来得匆忙，料子是好的，料子是好的，可一看就是些虚头巴脑的花边玩意儿。孝陵、皇陵刚修好没多久，地方财政都快被东林党和阉党掏空了，户部那帮废物还能抽出钱来置办这玩意儿？李明心里骂咧咧。

“陛下，时辰不早了。”王承恩在一旁催促，声音尽量放得轻柔。

李明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宫里的灯笼已经点起了不少。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龙袍，那料子手感一般，还带着一股子浆洗后的淡淡腥气。

“准备好了？”李明语气平淡，盯着王承恩。

王承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躬身：“回陛下，准备好了。”

西暖阁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宫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明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复杂。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明熹宗朱由校，一个悲剧色彩浓厚的帝王。喜好木工，把自己的时间全耗在了斧头和刨子上，结果在煤山上被李自成的人砍了脑袋。

李明，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青年，一觉醒来就穿越到了这个位子上。这些年，他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可内忧外患，哪一样不是心头大患？

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裁了皇弟，吊死在煤山。李明虽然不是那个历史原型，可要改变这个结局，谈何容易？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却带着一丝疲惫。李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兵部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妙，蓟辽总督吴三桂那边军心动荡，跟李自成勾勾搭搭。关外满清虎视眈眈，南边吴三桂的叔叔吴襄还在江南搜刮民脂民膏。

这不是明摆着要逼宫吗？李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自己这帝王做得太窝囊了，被大臣们架在火上烤，被宦官们推波助澜。要是早年间自己强硬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梳洗完毕，李明换上一身常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王承恩往乾清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