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吉服已备好，请移步西暖阁更衣。”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李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身衣服是他刚登基时，户部急匆匆送来的。按理说，皇家织造局的御用裁缝应该随叫随到，可偏生他有口难言，只能穿着这身七拼八凑的“龙袍”了。袖口空荡荡，跟个跳大神似的；腰带来回勒着，把他原本就单薄的身材衬得更加柴火。王承恩最会见风使舵，这点小细节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但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没理会王承恩的恭维，脚步有些踉跄地挪进西暖阁。刚一进门，就被人团团围住——内官们个个垂首低眉，大气都不敢出。李明皱了皱眉，这股压抑的气氛让他一阵犯腻。他刚从床上爬起来，脑子还有点懵，哪受得了这重活儿。

“都退下。”他沉声吩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路的内官慌忙退到一旁，不敢有丝毫停留。李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慢吞吞地走到更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这皮肤，这眉眼，分明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可他那会儿才十六啊！穿越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崇祯元年，他成了朱由检，成了九千多万大明子民的统治者，成了这个风雨飘摇王朝的最后一根支柱。

“真是荒唐……”李明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脸上薄薄的胭脂，这是宫女们硬塞过来的，好歹让他看起来像个人样。可这脂粉底下，是无尽的疲惫和迷茫。他算计过，权衡过，最终还是坐了上来。不是不爱这江山，只是太爱，所以不敢轻易放手。可如今，他真的能驾驭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吗？

更衣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繁琐。内官们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阵子。李明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财政危机，军事赤字，辽东战事，关内旱灾……桩桩件件都像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陛下，”王承恩又凑了过来，“时辰不早了，礼部已经备好册宝，请陛下移驾太和殿，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李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