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量一格半，屏幕自动暗了又亮。我摸了摸口袋，皱起来。钱包还在，但里面的现金少了一截。前脚刚送走张警官，后脚就被人摸了。这事儿与其说是倒霉，不如说是心里发毛。进来的头两年，做梦都想把家里安排妥当，现在倒好，刚松口气，又得重新盘算。

“吱声”这两个字，在监狱里不是随便用的。每次有人提，我都得掂量掂量。现在可好，嫂子那边催得紧，我得搞点“情况”出来。这“情况”不是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指有动静，有进展。嫂子要的是钱，这我没意见。可怎么搞？张警官那句话是安慰，也是考问。他知道我这摊子烂泥，谁碰谁知道。

手机往桌子底下藏了藏，心里盘算着。刘富贵最近有点不对劲。这张嘴，平时跟谁都哈腰，进了这儿，仗着自己能说会道，乱七八糟的人都要攀关系。前两天还给我使眼色，让我帮他在外头打听点“消息”，我愣是没搭理。这小子，迟早要踩坑。

牢房里有点闷，烟灰缸里掐灭的烟头堆成了小山。我摸出根新烟，点上。烟雾缭绕中，脑瓜子转得飞快。刘富贵不是有钱吗？前阵子提一套衣服，说是给家里人换换，花了几百块。这年头，几百块买衣服，听着就假。监狱外头，劳改的衣服能拖到地缝里都舍不得扔。钱这东西，得花在刀刃上。

正在琢磨，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进来的是老王，脑袋剃得锃光，眼角有刀疤。这老王，进来的时候比我惨，几把刀捅得身体开花。现在倒好，成了牢头的心腹，各种好处都占着。他手里捏着个东西，走到我床边，往桌子上一放。

“老白，捎带的。”他压低声音。

我凑过去一看，是个小本子，封皮都磨损了。打开一看，是几个名字，还有日期。不是账本，也不是什么笔记。我愣了一下，心里的警铃“叮”地一下响起来。

“谁让你带的？”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嘴里的烟味儿熏得我往后退了退。“谁知道呢？人生地不熟的。你小子要是有空，帮我看看？”他把本子往我手里塞。

我手一抖，差点没拿住。这东西，太扎眼了。老王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撇嘴：“没事儿，我拿这个瞎记，留个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