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换个灶房不？”张翠花一边把手里的菜薹子剁得噼啪响，一边抬头问。

她娘捏着瓷碗，脸上愁云惨雾的。“换灶房？”她娘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带上颤音了，“你个馋丫头，那灶房是俺们哥仨攒了好几年的工分盖的，就着几块烂旧砖头，能换？”

“能啊！”张翠花理直气壮，“你看这灶房，冬天生火刮大风，烟熏火燎的，俺小时候在灶膛边上长，脸都熏黑了！再说，这灶台低，俺们几个孩子挤一块儿都没地儿放脚，老磕着脚趾头。”

她娘皱着眉头，“哪有那么多毛病，就是旧了点。”

“旧？”张翠花把菜薹子往盆里一倒，“俺们家一共多少人啊？就俺们娘几个？还不够把这灶房挤塌了的？要不是俺爹腿脚不利索，哪还轮得到俺们挤在这儿？”

她娘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想起家里除了她娘儿俩，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大，俩小的，也是个半大不小的皮猴，每天嘻嘻哈哈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哪里还腾得开地方。

“其实吧……”她娘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能换，是……是钱不够。”

“钱？”张翠花挑眉，“俺们家哪来的钱？依我看，钱就是攒出来的！俺们现在马上要上学了，得多攒点粮食让老师评评，将来好进个国营单位！”

她娘一愣，“马上要上学了？”

张翠花点头，“嗯！王老师说了，再过几天就开学，要交学费，还得买书买本子。”

她娘这才想起来，家里老大老二去年就上学了，老三也快到了，一年到头，收钱的日子比赚钱的日子还多。

“可……”她娘声音低了下去，“你爹腿脚不方便，你哥又在外头跑买卖，家里就剩俺和你，哪来那么多粮食？”

“这还不容易？”张翠花眼睛一转，“俺昨天听王老师说了，说学校要搞‘勤工俭学’，让学生们去田里拔草，割麦子，还能挣工分，挣了工分就能换粮食啊！”

她娘眼睛一亮，“真的？那还等什么，俺们这就上！”

张翠花骂道：“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还得先收拾收拾这破灶房呢！俺们要是连个像样的灶房都没有，怎么好好干活挣工分啊？”

她娘这才反应过来，家里灶房确实是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