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感觉自己大概是活在梦里。

三天了，睡三天，醒三秒。醒来就饿，饿了继续睡。循环往复，手机电量从满格掉到个位数，吓得他第二天一早就去楼下小卖部换了块新电池，顺便买个饭团垫肚。

他住在城东的老破小里，典型的格子间男青年。公司流水线文员，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摸着最老的鱼。人生嘛，就像那电脑屏幕，灰扑扑的，偶尔闪个雪花点，也就那样。

“叩叩叩。”

门响了。

王磊叼着卤蛋，含糊不清地问：“谁啊？”

“外卖小哥。”门外传来熟悉的吆喝。

王磊嗯了一声，准备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眼皮突然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该死的仰头杀！昨天晚上老板娘就念叨着要给他相亲，他推脱不过，硬着头皮跟她说自己脖子短，仰头看电脑容易颈椎病，吓得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结果今天就真的……他越想越邪门。

“算了算了，那是错觉。”王磊晃了晃脑袋，把卤蛋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外卖小哥在外头焦躁地踱步，时不时看一眼表，那架势像是要把他全家外卖都赔上来。

王磊嚼完最后一口，打开门。

小哥抱着外卖盒，含糊不清地说：“小伙子，你的……”

话没说完，王磊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小哥身上……好像覆盖着一层……黑雾？

那不是冬天窗户上的冰花，也不是路边的浓雾。那黑雾有质感，像液体一样贴着小哥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像某种……活物的皮毛？

小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那黑雾也随之绷紧了些。他抬起头，那是一张……过于干净的白脸，皮肤吹弹可破，却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惨白得像是要融化。

“你……没事儿吧？”王磊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他不是没见过奇怪的人，网上不都瞎扯嘛，鬼怪邪神满天飞。可真人……还抱着一箱吃的……这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小哥的眼神有点呆滞，似乎没太理解王磊的话，只是木然地指了指手里的外卖盒：“你的……外卖。”

王磊看着他，又看看那黑雾，脑子里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