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打开伞，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啪嗒”一声。她回头望去，隔壁咖啡店的水泥地不知怎么淋湿了，积水倒映着街灯，像打翻了的玻璃珠。一个穿着旧白衬衫的男人正弯腰在门口清理积水，水花溅了他一裤腿。

男人停下来抬头看她。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说不上帅，但眉眼很清，鼻梁很高，就是衬衫领口有点歪，袖口还卷到手肘。他手里拿着一块旧抹布，手上沾着些泥点。

“谢谢。”林薇把伞往他那边又撑了点，又赶紧往后缩，“我……我快回家了。”

男人没接话，继续埋头干活。林薇路过时，伸手想帮他扶着抹布，手刚碰上去就被他往后一甩。“哎！”她叫了一声，连忙收回手。脚下踩到湿滑的地方，整个人差点趔趄。

男人已经把积水抹干了，抬头看她时，嘴角似乎噙着笑。“走路慢点。”他说。

林薇脸一红，“谢谢。”说完赶紧跑开。明明是冬天，她却觉得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这人怎么回事，不仅没道歉，还冲她笑。

可后来林薇真的又路过咖啡店，还是这个男人在门口擦地。她每次都绕着走，结果这天他居然提前收工了。她刚进店点单，咖啡师就说：“先生在门口等你。”

林薇心头一紧。男人坐在墙角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刚放下杯子，又是“啪嗒”一声。林薇定睛一看，男人蹲下去收拾水渍，这次是被松动的地砖硌倒了。

“没事吧？”她递过纸巾。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手，手背上的泥点像小梅花，“没事。”

“你总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淋雨不冷吗？”林薇忍不住问。

“看你路过。”男人低头搅动咖啡，“还有，我喝完咖啡就走。”

林薇看着他鼻梁上细碎的绒毛，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男人看着她，突然开口：“你也喜欢旧书店。”

林薇一愣，“你也……”

“书页的味道，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整个店极静的气氛。”男人说，“我小时候家里开过一家小书店，后来……”

没等他说完，林薇的咖啡来了。她拿起杯子，咖啡的焦苦味让她想起这个男人的旧衬衫。她想，他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否则不会穿洗得发白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