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就见柳氏坐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睛红得像兔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双刚纳好的千层底布鞋，那鞋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王大牛黑脸铁青，一脚踢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木凳咔吧一响。

“你就知道哭！”王大牛声音又尖又哑，“我告诉你，那块地已经有人说了，你还能怎么样？哭给我看？”

“可那是我妈留下的……”柳氏哭得更凶了，声音带着哽咽，“她说什么也要让我哥娶回来，说她是死脑筋，可我真的……”

王春花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柳氏嘴里说的“她”，八成是指住在冷泉村的王春花。这节骨眼上，柳氏的老娘病了，让她哥去城里娶个媳妇，结果呢？城里人看不上他们家穷，一口回绝。

王大牛火气没处撒，扭头就瞪王春花：“你个赔钱货！整天就知道在地里瞎忙活，现在你姐一家怎么办？”

王春花心里一沉，暗道这消息传得真快。她没敢顶嘴，只是默默退到旁边，手心心里全是汗。她知道，爹最烦她哥娶不上媳妇的事了，这要是再出岔子，家里非得炸开锅。

柳氏哭够了，直起身子擦眼角，抽噎着对王大牛说：“官人，要不……让春花……让她帮我们求求人？”

王大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难看了：“你胡说什么呢？春花那丫头……”

“我知道她能干！”柳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前阵子帮咱们家打了听说了不少城里大户人家的事，她说……她说可以托关系试试！”

王大牛眼睛猛地瞪圆了，死死盯着柳氏：“你敢胡说八道？她一个农家丫头，还能有这种本事？”

“我不知道啊，但她说真的！”柳氏磕磕巴巴，“她说前阵子跟镇上赵掌柜的妹妹认了姐妹，那赵掌柜的夫人弱柳扶风，人可好说话了……”

王大牛听完，一把抓住柳氏的手臂，青筋都爆了：“走！现在就走！去问问春花！”

王春花刚想解释，王大牛已经扯着柳氏就往外冲。院子里，王大壮跑过来，急声问道：“爹，娘，怎么了？”

“去你娘的！”王大牛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随即又对王大壮说，“你给我去看看春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