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把门闩拍得山响，娘的哭声就从屋里飘出来了。她娘梁氏那两鬓又多了几根白头发，眼角的皱纹深得能插秧，一见她回来，那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拽：“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爹 tonight 又被马戏班的缺德玩意儿坑了，说好的十两银子买匹蒙古马，结果只给了一匹瘦得能挤牙膏的老乏马，还骂他老娘是傻子。”

王春花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帮娘擦眼泪，顺手掀开锅灶那层灰扑扑的帘子。嚯，锅是温的，有剩饭，但就一丁点。灶台边放着一个烂土豆，旁边还有半块发黑的山芋干子。她娘显然是没舍得吃，就揣在怀里暖手了。

“爹呢？”王春花问。

“唉，去镇上追那马贩子了，怕是今晚回不来了，”梁氏长叹一口气，“春花啊，你爹说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不管你了。你哥…唉…你也看到了，你哥…唉…”

王春花这才注意到墙角的小儿子王狗蛋。这小子以前顶多才五岁，现在看着都有六岁了，正蹲在那儿，眼睛红红的，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那神情，一看就是盼着她带吃的回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冷得像冰块的山萝卜干子，闻着都让人打哆嗦。

王春花心里一酸，赶紧拍了拍王狗蛋：“狗蛋乖，姐姐带吃的回来了。”她顺手从怀里掏出早上出门顺手摘的野莓，像红玛瑙一样，在晚上还透着些亮光。“先吃点这个，甜着呢。”

王狗蛋眼珠子一转，扑上来就要抢。王春花笑着躲开，把野莓递到他嘴边：“自己吃，姐姐也吃。不然都化啦。”

梁氏赶紧接过几个野莓，往嘴里塞，眼睛直放光，嘴里还念叨着：“哎哟，这野莓不赖啊，比镇上买的好吃多了！”她摸了摸怀里，从破旧的布袋里掏出一件自己织的毛衣，给王狗蛋套上：“狗蛋，快穿上，别着凉了。”

王春花这才注意到，娘屋里地上铺着干草，草堆旁边还放着几个破旧的麻袋。她走过去，摸了摸麻袋，入手沉甸甸的。

“娘，这是什么？”

梁氏叹了口气：“唉，都是山货，今早上 Diversity [1] 挑到镇上，说要卖给我爹换匹好马，结果你爹没给够钱，人家就先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