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踩着门限，心里堵得慌。她娘梁氏那两行清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抽屉。小他哥王狗蛋眼巴巴瞅着她，手里那半个冷萝卜干子都忘了嚼，直愣愣地问：“姐，你……你咋才回来？”那语气，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没底气的期待。

王春花“噗嗤”一声笑了，心情顿时活络起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还在啃萝卜干？都快啃成历史文物了。”她顺手摸了摸王狗蛋的脸，这小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颧骨尖尖的，看着可怜。

梁氏接过话茬，声音发颤：“春花啊，你……你可有吓着？你爹今天一大早出去找活儿，到现在还没人影……你……你那一斗米……唉……”说到后面，那声音就哽咽了，眼泪又掉下来。

王春花心里一紧，她知道这五斗米对她们家意味着什么。那是全家人能吃上十来天的口粮了。“娘，你别担心，爹肯定没事。我……我回来就好，以后我多砍柴，晚上多串几家，多挣点钱，给你添件棉袄。”她拍拍胸脯，其实心里也没底，但得给娘信心。

王狗蛋瘪着嘴，小声嘟囔：“姐，你能不能也……也砍柴？你力气大，砍得又快又多。”王春花没理他，转身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个破旧的土炕，上面铺着发黄、打了补丁的芦苇席子。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旁边是一个豁口的粗瓷缸。墙角堆着几件破衣服，还有一个装着杂物的柳条 Basket。

王春花走到灶台前，看着那黑洞洞、油腻腻的灶膛，心里一阵发虚。她娘梁氏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递给她：“春花，擦擦手，趁热给你把这碗糊糊喝了。”

王春花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那糊糊是玉米面熬的，不稠不稀，带着一股子粮食的清香。她喝了几口，突然皱起眉：“娘，你这糊糊怎么是甜的？还飘着一股子……一股子花香？”

梁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不是花香，是枣花。我今儿在集上，见着一户人家卖枣花蜜，看着挺稀罕，就买了半斤。想着给你补补身子，就掺到糊糊里了。”

王春花眼睛瞪得溜圆：“枣花蜜？你买了半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