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眼前这一堆烂摊子，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刚被村里那帮老虔婆逼着交了五斗粮食去，家当就剩这么点了。

"娘！爹！我……我回来了！"王春花推门进屋时已经虚脱，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给她弟弟凑的过冬棉花。

屋里正炖着稀粥，火苗微弱得像要灭。老娘王大氏正用柴刀剁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吼了声："滚！家里没米了！"

王春花往灶台前一瞧，闺女小翠正把老母鸡往粥锅里搁。这哪里是煮鸡，分明是往锅里砸核桃。王春花赶紧伸手："这儿有剩的米，我磨了就是了！"

老爹王木匠哼了声："米不要了？去邻村讨点麦子回来！"

王春花咬着嘴唇出了门。她家地几亩薄田早被大伯家占了，只能去山地溜达。走了半晌，远远望见山坳里有火光闪动。王春花心头一紧，蹲下身子悄看去——草丛里扎着四个人，正围着个妇人哄抢。妇人怀里抱着个襁褓，被拽得东倒西歪。

"给点钱就放过我！我男人就是被流寇抓走了！"妇人哭得声嘶力竭，怀里孩子却在她颠簸中哇哇大哭。王春花悄悄摸到柴刀橛子往草丛里捅。这年头，抢个哭孩子的女人都能抢成这样。

"滚开！"领头的壮汉看见动静转过头。王春花抡了橛子就冲上去，哪知道对方人多，三下就被按在地上。更惨的是……她捅翻的草丛里，露出一卷毛茸茸的灰色东西——兔子！

"我的羊！"头目剁了她手背一脚。王春花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反手挠向那人后颈。那人惨叫一声撒手，王春花趁机翻滚出来，捡起那卷兔子就跑。身后传来几声衣料撕裂声，根本顾不上。

开春没几天就下了场雨，山路泥泞得厉害。王春花深一脚浅脚跑回家，怀里揣着半篮子野兔。一进门就听见爹在呵斥娘："病恹恹的还要上地？"

"春花回来了，还带了猎物！"老娘挣扎着要扑过来，被王木匠推开。

王春花把野兔往灶台上一扔："我找着药了！"地上竟然蹲着个小丫头——正是她三婶的女儿丫丫，怀里揣着个煮烂的野梨子。

"她爹前年就死在草原上……"三婶红着眼圈摸着女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