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丫头林巧，嫁给三愣子那天，天上下着鸽子蛋大的雪。她缩在磨盘大的披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婆家给的“新房”——两间漏风的草屋，院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墙根底下还冻着半截猪下水，筷子粗。她偷偷瘪瘪嘴，这三愣子当真是三愣子，娶媳妇也不准备点像样的。

“巧儿，进屋暖和暖和。”婆母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杂面糊糊进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三愣子憨厚，就是没本事，以后日子还得你操持。”

林巧接过碗，捧在手心暖着，小声问：“娘，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婆母一愣，随即叹气：“傻丫头，不是咱家呀。你男人爹战死沙场，你男人又是个残废，朝廷按抚发到边关来了，就住这儿。”她指了指墙根的猪下水，“那叫边镇，离塞外不远，风大得很，冬天比咱家山里冷十倍，粮食也金贵。”

林巧心里咯噔一下。边关？她原本只是山清水秀的小农家女，哪见过这等苦寒之地。她咽了口糊糊，突然发现这碗糊糊格外香甜。既然来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第二天雪停了，林巧揣着婆母给的几块碎银，开始逛村子。村子叫“屯”村，住的大都是军属和被发配的流民，家家户户都透着一股子穷酸气。她看到有家院子里晒着一堆晒得发黑的野菜，还有几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忍不住走上前。

“大娘，您这野菜能便宜点卖不？”她笑得眼睛弯弯，像山里溪水一样干净。

那大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量她：“就这点了，丫头。”

林巧走近一点，指着野菜下方的一丛紫莹莹的浆果：“这叫山葡萄，酸溜溜的可好吃，您见过这玩意儿吗？”

大娘愣了愣，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儿在山里常见，可这深冬了，哪来的？”她明显不信这小丫头说的话。

林巧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小袋晒干的山核桃：“尝尝这个，我山里有的是。您要是不信，这浆果我给您挑几颗，尝尝不酸。”

大娘动了心，颤巍巍地接过浆果闻了闻，眼睛一亮：“真的！丫头，你从山里来的？”

林巧点点头，心里盘算开了。山里多的是这种无人问津的宝贝，她要是能弄点来，在这个鬼地方也能活得滋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