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雨水比宫墙外的还要冷几分，砸在回廊的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敲在我心坎上。我缩在角落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吓得差点从矮凳上栽下去。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冷宫来干嘛？我来的时候还是个娇滴滴的郡主，现在呢？成了亡国公主的替身，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只穿着件看不出原来的破烂绸缎。

“谁在那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赶紧挺直了背，努力挤出个谄媚的笑：“回、回皇上，是奴婢……”

声音戛然而止。来人比我高出一头不止，浑身裹着玄色龙纹披风，头戴九龙冠，金碧辉煌的，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火把的光亮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两道冰冷的龙眼。

这就是让我从苏府跳楼逃亡，又让我替嫁进冷宫的暴君。盛景帝，夏国历史上最冷血的君主。

“夜深，如何不睡？”他靠在栏杆上，嘴角不明觉厉地扯了一下，“听说，冷宫死了不少人。”

我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怎么知道？是我走漏风声了？还是……他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奴婢不敢，皇上息怒……”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节发白。

他慢慢踱到我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替嫁进来的小可怜，倒是挺有胆子的。”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替嫁？难道是我逃亡时被发现了？不，不对……难道是皇上早就知道是我的身份？故意派人来杀我的？

“皇上，是奴婢自作孽，不该擅闯冷宫……”我低下头，倔强地认了错。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火把的光在他眼里跳跃，像是要将我的魂魄吸进去。

“小东西，你逃得出这宫墙吗？”他的手指像钳子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莫名其妙地抓我，还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这算什么？

“皇上……您要奴婢做什么都可以……”我哭得语无伦次，“只要您别杀奴婢……”

他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松开手时，还故意磨了一下我的下巴，留下火辣辣的痛感。

“不杀你。”他顿了顿，“就因为你，让本宫的宫殿……冷清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