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外面闹什么鬼呢？”梁子郁扔下一枚铜板，听着外面人声鼎沸，丰乐居的后门前的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全是人影。他头也不抬，手指在柜台底下抠着那盆绿萝的土，绿萝盘得老高，叶子被夜风吹得哗啦哗啦响，跟他在算账似的，咔咔响。

二癞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伸手指了指门晃了晃，声音压得极低：“老板，出事了！”

“出事了？”梁子郁掰着那枚铜板，铜板叮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这才抬起头，眯着眼，“会出什么事？缺我这点血本不成？”

二癞子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咕噜噜的：“不是……不是打架斗殴……是……是官府的人查我们这儿……还让您……”

“让我怎么了？”梁子郁一巴掌把二癞子手拍开，“我欠的债，我自己还。天塌下来，我不怕，还能嫌这破店小了不成？”

二癞子急得直跺脚，他手腕上缺了一块肉，现在又多了道鞭痕，脖子上青紫一片，正是被衙役打怕了：“老板，不是这个理！他们查的不是咱们，是……是来查咱们的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查那个……夜帝的人！”

“夜帝？”梁子郁嘴角抽了抽，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拍，“他跑我这儿查他干嘛？莫不是把他丢我这儿当人质了？人家不好好的，怎么跑我这破店来？”

二癞子连连摆头，脖子上的鞭痕勒得他说话都漏气：“不是……不是夜帝亲自来，是…是他的手下……九头狮和勾魂使……他们装成官府的……”

梁子郁愣住了，他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九头狮？勾魂使？他们不是夜帝的老对头吗？怎么跟官府搅和一块儿了？”

“谁知道呢……”二癞子叹了口气，又凑近了些，“他们查了半天，最后查到我怀里藏的一封信……是夜帝给你的……”

“我？”梁子郁猛地瞪圆了眼睛，“他给我写信？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二癞子摇摇头，“他们只说是你的信，就冲着这信，把他们都关了，说是要查夜帝的罪证！现在……现在外面全是官兵……”

梁子郁沉默了，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现在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