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我都不怕，还能嫌这店小了不成？”梁子郁头也没抬，掰着手指头数手里的铜板，数得咔咔响。柜台底下，那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跟他的话一样没个正经。

二癞子脸憋得通红，指了指门晃了晃，又赶紧缩回来。铜板还在他手心呢，梁爷这脾气，要是真生了气，今天这顿饭，他还吃不成。

“梁爷，”旁边走过来个瘦高个，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刀划的，刚愈合，“外面……外面是冲着咱们这儿的。”

梁子郁数到“七”停下了，抬头瞥了那瘦高个一眼：“冲着我？我梁子郁在南城混了这么些年，还没谁敢明着捅我。”拍了拍柜台，“往前站，说清楚。”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冲着梁爷……是冲着……冲着三少。”三少是他对那位神秘主子的私下称呼，连他都很少当面说全名。

梁子郁嘴角抽了抽，没好气：“三少？他那脾气，记仇是出了名的。八成又哪个不长眼的嫌他文章写得好，还是琴弹得妙，上门送人头来了？”说着又低头数铜板，这次数得更快了。

“不是，”瘦高个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是……是朝里那位。”

“嗐！”梁子郁差点把铜板摔出去，猛地站直了身子，“朝里？哪个不长眼的往咱这江湖气身上贴？”他跟三少虽然关系匪浅，但多少也明白分寸，三少虽然出尘，可毕竟还沾着皇家血脉，朝里那帮老狐狸要是真盯上他，那就是往虎嘴里送死。

“是啊，”二癞子也探出头来，附和道，“听说……听说吏部侍郎张大人，指名道姓要见三少。”

“张……张伯伦？”梁子郁眯起眼睛，这个名字他熟，“那老狐狸不是已经退休养闲了吗？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瘦高个抹了把汗：“听说他没退休，还在挂着虚名，而且……而且这次是圣上亲口下的旨，点名让三少去察院走一趟。”

“察院？”梁子郁心里咯噔一下，察院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抓鬼的地方，专抓那些藏在朝堂和江湖之间，见不得光的脏东西。三少那性子，清清白白，最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

“是的，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