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郁抄着板凳冲出去的时候，后门的风声已经刮得邪乎。后院那几盆他花钱买来伺候得跟祖宗似的绿萝，叶子都在哆嗦。前头店堂里，老王正数着一天的营业额，数到一半突然手一抖，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怎么了怎么了？”老王懵逼地抬头，就看见梁子郁涨红的脸和手里那块木板凳。外面街道上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梁老板，出事了！”跟班张顺连滚带爬地挤进来，嗓门大得能把店顶掀翻，“西边金刀赵家的人，硬冲进来要人！”

梁子郁脑子里“嗡”一声。金刀赵家？那可是出了名不好惹的狠角色，前阵子为了地盘还跟官府干过一架，听说现在手底下养着十几个愣头青。梁子郁这小茶馆，哪晒到他们毛了？

“张顺，你先去看看，别跟他们硬碰硬！”梁子郁喘着气说，抄起柜台边一根早就磨得卷刃的桃木条子。

老王也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摔开算盘：“梁老板，那金刀赵家不是跟你小子有节骨眼上吗？前阵子他们家抢了你去年的那批好茶，你说要找他们算账……”

梁子郁眼一瞪：“我去算账了？我寻思着忍忍就过去了！谁让他们是大哥大呢！”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心虚，但脸不能软。

张顺连滚带爬跑出去，梁子郁抄着桃木条子在门口站定。果然，外面站了三个彪形大汉，为首的光脑门，大金牙，一顶油光锃亮的瓜皮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旁边两个寸头，胁下都盘着条狼狗。

“梁子郁！”金牙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听说你小子还想在咱们地面上横行？把你那堆破茶给我交出来！”

梁子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比金牙还黄的牙：“赵老板，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eken（开）店糊口的嘛，哪敢跟您这等英雄人物一般见识？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说。”

金牙冷笑一声，伸手就想去摸梁子郁的脸：“坐下？我倒想看看，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被谁给逼急了？”

梁子郁往后一仰，桃木条子闪电般抽了出去。金牙仗着力气，想硬抗，哪知梁子郁手快，一口铁砂掌印在他胳膊上，顿时一阵杀猪般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