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琪正趴在古玩市场的角落里，对着一个平头案例里的绿盘玉镯子吹气。那镯子半人高，胎体厚重，透着股子闷闷的绿意，周围的摊位都比不了这玩意儿体量，显得格外扎眼。

“喏，王宇你看这儿。”夏梦琪摘了眼镜，眯着眼，手指在玉镯子表面划拉。

王宇凑过来，锃亮的鼻梁差点蹭到表哥那顶油腻腻的草帽上。他没急着看什么纹路，伸手拿起旁边一串铜钱，对着玉镯子七个来回一擦，那铜钱棱角分明地蹭得发亮，镯子表面却连一丝油渍都没沾上。

王宇嘴角咧了咧：“嘿，够稳当。”

“稳当个屁！”夏梦琪瞪眼，“这玩意儿沉得要死，里头又透着股邪乎气。嫌你烦我不？”

“嫌你烦你早说啊，催稿呢？”王宇嘴上应着，手指却真的伸到镯子底下去扒拉。他眼睛一瞪，像是被啥玩意儿刮了一下似的，猛地抽回手，眯缝着眼打量那玉镯子直里直气的缝隙。

“不对劲……”

旁边一个扎着高根鞋的胖婆娘凑过来，嘴里的廉价香水味熏得王宇皱眉：“小伙子，瞧不起人呐？这镯子是老宅老奶奶传下来的，缺了一角，怎么？嫌不好？”

夏梦琪噌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大缸：“缺了？你瞅瞅！这角是被人生生敲下去的！”

胖婆娘嬉皮笑脸：“哟，你还懂这个？那可巧了，我儿子说了，这玉料子好，值钱得很，敲下来他都拿去当费了。”

王宇心里咯噔一下。老宅……他想起老爷子临走那会儿，总念叨着什么“下辈子的眼睛得练好，老宅里头宝贝多”。难道……

他脖子一梗：“胖婶，这玉镯子，我买了。”

胖婆娘愣住：“买了？就你这身打扮？”

王宇把刚摸到手里的一把钢镚儿拍在案子上，清脆响亮：“少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的事儿倒是快，胖婆娘数了数钱，脸上堆笑地塞给王字：“哎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伙子有眼光！”

王宇接过玉镯，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他转身就走，夏梦琪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我就说这婆娘不地道，还敲玉镯子？”

王宇没说话，直接把玉镯子揣到怀里，走到僻静处，从怀里掏出那枚老式怀表。他掉了个圈，把玉镯子放在怀表盖子上，手指在表盖花纹上一遍遍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