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端着搪瓷缸子，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一吐，晃了晃手里的铜板：“那可不，今儿早上一来，就有个老外捧来个金佛手，说是印度老物件，金丝纯金的，可惜工艺太粗，就是个摆设玩意儿。我估摸着，里头净是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他唾沫星子正对着王宇脸上喷，王宇头一歪，躲开了。

“老王，你眼毒，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胖子凑近王宇，压低声音，“今儿个早上，有个穿藏袍的老家伙，鬼鬼祟祟往咱这疙瘩摸，把个蒙了布的匣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溜了。我瞅着那匣子瘪瘪的，估摸着是个骗子，掉包的把戏。可咱这市场鱼龙混杂，谁又说得准呢？倒是你啊，老王，今儿个抽空去瞅瞅，兴许有啥好货。”

王宇叼着烟，没接话，只是手上的铜板转得更快了。他不是没听见胖子的推荐，只是觉得，这市场里头的宝贝，全靠缘分，也全靠眼力。他跟夏梦琪搭档这一年多，摸爬滚打下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玩意儿没见过？那些个骗子，一个比一个会演，可到了他王宇面前，全成了跳梁小丑。

“估摸着，是个藏品的匣子吧？”胖子自言自语，端着缸子喝了一口，继续他的吆喝，什么“老玉扳指，保真！”“景泰蓝瓶，新工艺！”吆喝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王宇没再听胖子说啥，转身就往市场里走。他喜欢这市场，不是喜欢这喧闹，而是喜欢这喧闹里头藏着的秘密。他走过堆积如山的古董，走过画着各种图案的地毯，走过摆着各种民族服饰的小摊。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件物品，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总说，这市场就像个大染缸，啥人都有，啥宝贝都有，关键得看你能不能分得清。他跟夏梦琪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一个是眼力好的，一个是脑子活络的。两人搭档，这一年多下来，赚了不少钱，也吃了不少亏。可王宇觉得，这日子挺有意思。

他走到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各种瓷器，有的已经破损，有的蒙着灰尘。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一个破损的瓷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微弱的光。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瓷瓶，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