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站在门口晃悠，脚底下那双破布鞋都有些松了，边沿都磨秃噜了口子。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猪血黄连的怪味儿，还有墨汁发酵后的酸馊味儿，混合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不是什么好闻的玩意儿。

"老板..."他小声念叨着，眼神飘忽，不知道在看啥。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天天跟鬼啊怪啊打交道，连带着自己都觉得心神不宁。他偷偷瞄了眼旁边那块牌子，"三色坊"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上去的，倒也透着一股子邪性。

突然，一阵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在眼前打旋儿。王狗蛋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余光看见个黑影晃了一下，快得跟鬼火似的，一闪就没影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子直发凉。这附近老有野猫出没，天一黑就喜欢在坊子门口瞎转悠，今儿这黑影...该不会是？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连忙把心思甩到脑后。

"老板，我...我该干嘛啊？"他挠了挠脑袋，发梢上沾着点墨，痒痒的。这时候，门框那边传来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是个瘦高个，穿着件青色长衫，袖口挽着，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上面还拴着个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

王狗蛋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老板，您...您怎么才来？"他拘谨地笑了笑，手心又黏糊糊的了，好像那墨汁天生就爱粘他似的。

那瘦高个也不看王狗蛋，直接往里走，鞋底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什么事都安排好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嗯，差不多了。"王狗蛋赶紧点头，心里直打鼓。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老板，只见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转得飞快，也不知道在想啥。这老板人倒是挺好，就是邪门得很，接的案子也邪乎，搞不好哪天就把他给拖下水了。

"说吧，什么事。"瘦高个在柜台前停下，袖子里的铃铛停了停。

"是那个..."王狗蛋压低声音，"被鬼迷了心窍的。"

瘦高个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没笑。"谁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