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第六次关掉手机屏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房间里有点闷，空调开得很低，他把手肘撑在床沿，下巴搁在手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快要掉下来的塑料挂钩发呆。

这几天他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站在梧桐树下对他笑，笑得有点傻，可他偏偏觉得那笑容比夏天傍晚的晚霞还晃眼。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一块，鼻子里都是自己廉价香水的味道。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不是分手第几个群里发来的“生日快乐”了。是前女友发来的语音信息。林默点开，里面是商场门口那个巨大的LED屏幕，闪烁着永不重复的广告词。

“林默，”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很久以前就该放下的东西，“祝你生日快乐。夏天……希望你过得好。”

林默把手机扔到一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作响。他想起自己今天过生日，蛋糕就在冰箱里，包装还是完好的。家人给他点了外卖，特意叮嘱他等下买份西瓜。

他决定去楼下便利店买西瓜。晚上风有点凉，吹得他后颈发痒。路过街角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几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正蹲在树下抽烟，烟雾混着晚风飘到他脸上。

“喂，死变态，别盯着我们看。”一个男生头也不回地吼他。

林默眯起眼睛。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低头绕开他们走了。

走进便利店，里面只有他一个顾客，收银员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正戴着耳机刷短视频。林默挑了个沙瓤的十二寸西瓜，递给她时，她甚至没抬头。

“一共三十五块。”女孩把钞票和找零拍在玻璃柜台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默摸出钱包，手指在零钱堆里摸索半天，才摸到一张十块。他递过去，女孩接过钱，数了数，又把五块钱塞回给他。

“拿好。”

林默接过钱，准备转身离开，马尾辫女孩突然“哎呀”一声。

“哎呀！你的钱包！”她指着林默裤子口袋里的一个黑色布钱包，伸手就要去掏。

林默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结果手比脑子快，顺手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女孩吃痛，惊叫一声，手里的钱包掉了下来，在十来米的地板上弹了两下，裂开一道细缝。

林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干的事儿，连忙松开手，蹲下身去捡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