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表婶的声音比猫叫还轻，下巴磕着玉米粒，簌簌往下掉。我纳闷，这都什么情况？前两天还哭得能Prefix的婶子，现在跟丢了魂似的。

“婶子，您跟表叔……？”我试探着问。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氛围不对劲。院角那口破棺材还挺扎眼，盖子歪在一边，四个角沾着几滴暗红，像是被人用脚踩的痕迹。阳光毒辣，可那东西底下好像还盘着什么。

“滚。”表婶猛地抬头，眼睛红得跟煮过一样，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别提那个死鬼！晦气！”她猛地叉腰，抄起鞭子就追。“妈的，个丧门星，死了还得祸害人！”

我脚底抹油跑了。这婆娘，真是……跟表叔死前那股劲儿一个德行，倔得跟头驴。可绕是这么凶，喂猪那股子僵硬劲儿，还是透着一股子不对劲。魂丢了不成？

晚上睡不着，翻出表叔的遗物。他那张老脸，说实话，以前看是挺俊，现在倒觉得有点奇怪。好像……脸太平了，没什么棱角，像是被人硬生生按扁过。尤其是那双眼，原本细长凤眼，现在眯成一条缝，眼皮底下还挂着两道淤青，看久了有点吓人。

床头柜抽屉里，塞着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子。我扒拉几下，嘿，合缝处粘了层灰，像是被抹了蜡封死过。心头一紧，用指甲划拉，费劲巴拉地抠开一道缝。

“嘶……”里面塞得跟坟头土似的，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脂粉香，顶得人脑仁发胀。木屑屑往下掉，我手忙脚乱地抖落，捧出几样东西。

铜镜，巴掌大，镜面蒙着一层黑布，边缘包着红绸。旁边是个雕花粉盒，盖子也坏了，里面露出一抹幽蓝，像是某种颜料干涸了。再往下，是个空铜胆，锈得慌，上面还挂着几根头发。最后……是一支断成两截的狼毫笔，笔头乌黑发亮，笔杆子镀着层铜，有点邪门。

我蹲在地上，手心汗涔涔。这玩意儿……哪像是葬礼用品？倒像个什么……画师的工具箱？

那晚，我做噩梦。表叔站在黑暗里，脸没影儿，周身绕着一层白雾，对着镜子，用那支断笔，在镜面上画着什么。我喊他，他没回应，周围的雾越来越浓，我伸手去摸，抓到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