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慧手里的手机差点从五指缝里滑出去。那张皱巴巴的合作意向书又重了几分，像块巨石压在心口。张助理那头还在连珠炮似的说，声音又尖又乱，听得人牙酸。

“什么？改条款？不是说要按三天前的版本走吗？张总怎么突然反悔了？金水林那老狐狸！” 林晓慧脑子里嗡的一声，嗡嗡响得厉害。她下意识攥紧了那张纸，纸上还印着她熬夜修改过的墨迹，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她的五脏六腑，现在被人狠狠揉成一团。

手机那头似乎没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吼声，张助理还在那儿着急：“晓慧姐！出大事了！金氏那边……金董亲自打电话给张总，说那份意向书有问题，要重改！重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估计是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晓慧挂了电话，站在金水林家楼下。冷风呼呼地吹，刮得她脸颊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寒意。她想起认识金水林这些年，真是没一天安稳过。这个男人，金氏集团董事长，手段狠厉，心比铁石还冷，偏偏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他那张长得跟模像样的脸。

当初要签这份合作，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平的。金水林一开始就盯着她不放，三天前才勉强放出来说同意了，让她以为熬出头了。谁能想到，一句“有问题”，就能把一切打回原形。

林晓慧咬着下唇，牙根都快咬碎了。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项目，家里掏空了最后一笔存款，还找亲戚朋友借了好多钱。要是金氏现在反悔，她可就不是只剩下一张脸了。她还想不起家里老人那摊子事怎么办，下个季度员工的工资又从哪里开。

“妈的，老娘瞎了眼！”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卡在喉咙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骂也没用，得想办法。她掏出手机，翻到金水林的习惯联系人，毫不犹豫地开始拨号。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声，接通了。一片死寂，金水林的声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不加掩饰的冷意：“喂。”

“金总。” 林晓慧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平静。

金水林大概没想到她敢主动打给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什么事？”

“那个……下午三点，您办公室，我想和您当面谈谈那份合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