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地铁都快散架了。我挤在车门边，感觉胸前被什么硌得生疼。拿出来一看，是那本《老人与海》，书角都卷了。海明威说硬汉就是被打倒了还能爬起来，我算是体会到了，只不过我的硬汉姿势有点扭曲，像是被塞进地铁包厢的变形金刚。

手机震动，屏幕亮着，是沈哲发来的消息：「尼采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蹉跎。你刚刚在地铁里像不像被折断腿的公鸡？」

我嘴角抽了抽。他总是在深夜用哲学梗砸我。白天他是商场里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晚上就给我发这些。可每次看到消息，我还是忍不住回：「公鸡至少还能跳，我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你选择做条会思考的狗？」他回得更快。

我靠在冰冷的地铁墙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机电量只剩28%。海明威的书页被地铁的晃动压得哗哗响，像是在嘲笑我这个都市里的所谓硬汉。明明第二天还有个重要会议，但我还是选择挤这趟末班车。因为我知道，沈哲会等。

他从不问我白天在忙什么，只问我晚上想不想聊哲学。有时候聊到三更，第二天他照样开着他那辆顶配玛莎拉蒂去商场扫货。有人说他装逼，也有人说他是真性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发消息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认真的学生，而他像个轻松的老师。

「今天讨论什么？」我回。

「笛卡尔。『我思故我在』。」他发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我摸出手机，开始搜笛卡尔。地铁里烟雾缭绕，有些乘客在打电话骂人，有些在睡觉，就我和沈哲对着手机傻聊。这感觉很荒诞，但又有点好笑。明明知道这是他精心编织的圈套，可我还是忍不住往里钻。

「那你呢？『你』存在吗？」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回复：「我存在啊。不然现在跟你聊天的是谁？」

「你存在的证据是什么？」我故意学笛卡尔语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我的手机电量不足28%，这本身就在证明我的存在。」

我愣住。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手机电量能证明存在？

「所以你是说，手机是证明你存在的第一性原理？」我忍不住吐槽。

他突然开始笑，笑声在嘈杂的地铁里显得格外刺耳：「你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