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地铁，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缩在角落，包上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耳机里放着阿兰·达瓦洛瓦的钢琴曲。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是林哲的消息。

「尼采说过，酒神精神是通向真理的桥梁。你昨晚喝酒了吗？」

我皱皱眉，他总是这样，像个幽灵一样突然钻进我的生活。上周在旧书店，我借了他的书，他说认识他几天，就知道我对哲学感兴趣。可白天他又是那个在酒吧里声嘶力竭对外貌姣好女孩示好的纨绔子弟。我认得他，他是城里的林家大公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除了女人，没什么是他能真正投入的。

「要你管。」我打字回复，随手翻了几页书，海明威笔下的老人圣地亚哥在孤独地与大海搏斗，这和尼采有什么关系。

几秒后，他回来：「你不喜欢尼采？那说明你还没真正接触过哲学。」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一样。

我关掉屏幕，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林哲……他是不是觉得我稀罕？一个沉迷于哲学的纨绔子弟，这样的组合是不是很有趣？

列车到站，我拖包挤出去。凌晨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洒下昏黄的光。手机又震动，这次是他的电话。

「喂。」我接起，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笑意。

「穿得这么少，要去哪里？」他问。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回家。」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几秒后，他说：「等你。」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愣在原地。他住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我住在城郊的公寓，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个世界。

「我等你。」电话挂断前，他补充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林哲站在酒店门口，穿着笔挺的西装，和酒吧里的颓废判若两人。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神却像猎豹一样锐利。

「怎么这么久？」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报上名字，他领我进去。电梯上升时，他突然说：「你知道康德吗？」

我点点头：「知道。」

「他说的‘现象界’和‘物自体’，你觉得哪个更真实？」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