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在李伟手指间掐灭，火星子溅在布满烟渍的衬衫上。他对面坐着小林，那小子还是闷闷的，小脑袋搁在膝盖 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铅笔。张红站在旁边，翻着刚才带来的几本资料，时不时皱皱眉。

“小林，”李伟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语气尽量平和，“昨晚……老王家，你说消毒水味，具体是啥味的？浓不浓？”

小林没动，铅笔却顿了顿。

“就……怪怪的。”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睛却没什么焦点，盯着桌角，“很冲……像医院里那种。”

“医院？”张红合上资料，“你家人是医院的？”

小林摇摇头，又点点头，“妈妈以前……住院。”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这不该是他说的话。他不动声色：“医院里消毒水味重很正常，但昨晚老王家不一样，是浓得让人反胃，对吧？”

小林这才抬眼，眼神空落落的，“就是。”

“还有，”李伟盯着他，“案发现场，除了老王，还有谁去过？或者可能去过？”

小林咬着笔头，咬得“嘎吱”响。张红悄悄碰了碰李伟，指了指窗外。

楼下的巷子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一个箱子，正往警车里装。为首的那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往楼上张望。

李伟瞳孔一缩。医院的人？这么快就来了？还上楼了？！

“小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凌晨三点多，有人把你带到老王家附近了吗？”

小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李伟。他摇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没……没有！”

“那你房间里的气味，”李伟指了指小林的桌子，“医院消毒水味和那边一样，浓得不像话。”

小林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几秒钟后，他突然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闷声闷气地哭起来。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隔壁老王……他以前是医生……”小林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哽咽，“我不该报警的……惹麻烦了……”

李伟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红的肩：“走，去巷子口看看。”

真相好像就在眼前，但那几个戴面具的人，根本没打算让他们看穿。张红嘟囔一句什么，快步跟上了李伟。那几个医生已经上了车，车子慢慢启动，最后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