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像刀子似的在斯大林格勒的街道上刮，刮得人脸上生疼。阿列克谢缩着脖子，把沾满泥巴的军大衣又往身上裹了裹。他怀里揣着半块黑面包，这是他今天能吃到的唯一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不敢随便吃，省着点，晚上还能有力气钻猫耳洞。

街对面，德国人的枪眼晃着nutsch镜，正对着这边扫。阿列克谢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快步往家走。他知道自己住在哪条巷子，那里现在还是德军没占领的孤岛。可这鬼天气，德国人像发疯似的在挨家挨户搜查，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抓住。

巷子口，几个穿着德国军服的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拎着毛毯，一脸横肉。他们看到阿列克谢，眼睛一亮，其中一个龇牙咧嘴地朝他招手。“小伙子，跟我们走一趟！”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阿列克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没事，慢慢挪动脚步。“我……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家。”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威胁。

“回家？”另一个德国兵嘿嘿笑了，“现在斯大林格勒是什么地方？你的家还在吗？”他伸手想抓阿列克谢的胳膊。

阿列克谢猛地一甩，往后退了两步。“滚开！”他吼了一声。

德国兵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气哼哼地举起了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巷子口的墙壁上，火星子迸溅。阿列克谢心跳如鼓，他转身就跑，一头扎进旁边一个黑漆漆的猫耳洞里。

猫耳洞又湿又冷，弥漫着一股子汗臭味和硝烟味。阿列克谢蜷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德国人的脚步声在洞外响起，他们用枪托捅了捅猫耳洞，又用德语喊了几句什么，然后悻悻地走了。

阿列克谢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摸出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吃饱了，力气稍微回来了点。他摸了摸怀里，还有最后半块面包。想着晚上能和家人一起分着吃，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

远处，炮弹爆炸声又响了起来，震得整个斯大林格勒都在抖。阿列克谢把耳朵捂住，心里默默念叨着：再坚持坚持，一定能熬过去。

他想起昨天邻居老王被德国兵拉走，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