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蹲在战壕边上，啃着冷硬的面包，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下士围在一起，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这帮该死的布尔什维克！每次都像狗一样摸到我们屁股后面！”领头的一个下士，脸上贴着弹片疮疤，唾沫星子直接甩在了图上标注的斯大林格勒位置，“要不是城市太小，我们早就把他们埋进去了！”

另一个瘦高个下士，手指在德军坦克型号上划来划去，声音低沉：“可现在，我们的坦克在泥浆里堵了三天了。枪炮全哑，燃料不够……英雄？我们快成笼子里待宰的猪了。”

领头那哥们脸色铁青，拳头捶在地图上。“闭嘴！还有谁抱怨的？战死沙场的滋味，可比在这儿磨叽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每个人心里。

人群突然安静了。大家都认识这个下士，外号“钉子”，因为谁要是不听话，他就用枪管的碎片划破谁的耳朵。沉默一会儿后，还是那个瘦高个忍不住开口：“钉子，你想想，如果再过一个月，我们连后援都断了……”

“闭嘴！”钉子猛地掀翻地图，“一个月？我们连火炮的弹链都快没了！将军的命令呢？摩托化步兵就是要有穿插迂回的觉悟！你们不是被训练成肉盾的！”

这时，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军装的老兵挤了过来，他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仔细研究德军第6集团军的撤退路线。“钉子，”老兵用嘶哑的声音说，“地图上这些红色箭头，是第44装甲军的残部。他们原来负责掩护侧翼，可现在……”

老兵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几分钟前，电台传来了 confirm 信号：装甲军因为燃料耗尽，放弃了防线。而他们所在的A集团军，正向第62军的防区收缩。

“老天……”有个年轻士兵突然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伤亡统计……已经突破4万了……”

这一刻，炮火声、伤兵的呻吟声、电台的静电声同时涌进我耳朵里。我看着这群浑身泥污的年轻士兵，突然觉得这该死的战争就像个黑色玩笑。他们明明是来解放苏联的“使者”，结果却成了互相残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