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坑里的土又湿又黏，程云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怀里那把刀的刀鞘里。短刀的分量沉甸甸的，磨得雪亮，在昏暗的天光底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爹程老汉喘着粗气，靠在一根挖出来的木桩上，捶着腰：“ὦ，这小崽子，心跟茅坑似的，光会盯着手腕！”

程云没搭理他爹，眼神死死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那地方土色有点深，像是被人动过的痕迹。

“爹，这地方不对。”程云蹲下身，手指轻轻刨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几片枯叶。“我昨日练刀的时候，这刀锋划过的地方，这几片叶子……”

程老汉凑过来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啊，我记得你练刀时确实划过这里，可……”他顿了顿，“可这土色……”

话音未落，旁边一声闷哼传来，一个挖土的汉子直挺挺栽倒在地，眼睛瞪得溜圆，喉头几络血丝往外冒。程云眉头一皱，抄起短刀就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旁边几个还在低声议论的挖土汉子。

“谁干的？！”程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挖土的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个壮汉鼓起勇气：“小……小子，咱们没干活……”

“闭嘴。”程云眼神一凛，“昨儿个没少你们什么好处？”

“没……没有啊，就是路过……”壮汉结结巴巴。

程云哼了一声，转身看向那根木桩。刚才被他踹开的几个汉子里，有个贼眉鼠眼的正往木桩后面躲，程云短刀一晃，那小子立刻吓得瘫软在地。

“说，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听风楼’！”那小子被吓得尿都吓出来了，“是楼里的小管事，让咱们……让咱们来盯着你们家程老汉的。”

程云瞳孔一缩，“听风楼”他听说过，是大江南北最大的情报机构，跟他们家程老汉有点过节，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接派人下坑。

“动手。”程云对旁边几个挖土的吼了一声，几把锄头立刻就朝那小子挥了过去。那小子惨叫一声，就被拖到坑底。

程老汉看着儿子，叹了口气：“云娃子，这‘听风楼’……”

“爹，这江湖上，想要我们兄弟俩的命，怕是每天都有人惦记着呢。”程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过，他们得看我们想不想给他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