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关了洗手间的灯，拧干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水汽氤氲里，王磊那张扭曲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五万块，王磊觉得是打发叫花子呢。等着瞧吧，林峰心里冷笑一声，转身走出楼道。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点。

这栋楼出租，单间一个月三百五，押一付三。林峰掂量着手指，三百五，搁现在看来，浑身都是钱味儿。可搁1995年，这就是半个牙克石市的房租了。那时候，全心全意搞钱的日子，日子在眼前晃悠。

楼道里人影晃晃悠悠，都是晚上归来的上班族。有人提着公文包，哼哧哼哧爬楼梯；也有提着菜篮的，边走边跟人闲聊。1995年的夜晚，不像现在这么死气沉沉。喇叭裤，蛤蟆镜，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港台流行曲。林峰闭上眼，脑子里把1995年的行情图，一张张过完。

他记得清清楚楚，明天上午十点，中央台要播报一条经济政策调整的新闻。股市？那会儿股票才多大的水花？不过政策，就是最好的风向标。林峰嘴角咧了咧，有戏。

回到家，林峰摊开股票软件。那会儿还是纸质版，每天下午五点收盘，第二天上午十点开市。他从香港的市场数据库里，扒拉着几只明天要涨的票。麻溜地记在纸上，藏进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林峰特意起了个大早。七点，天刚蒙蒙亮，他就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块豆腐，两个油条。热乎乎的油条塞进嘴里，豆腐就着豆浆，嚼得满嘴都是碎块。老板娘斜眼瞅他，这小子，昨晚没睡觉吧？

林峰没答话，匆匆吃完，揣上钱进了证券交易所。门口挤满了人，都是上班族，学生党，凑热闹的也有一大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亢奋，那是对财富的渴望。林峰混在里头，掏出兜里的票，不动声色地递给几个相熟的股民。

“老周，手头闲钱多，要不多说了。” “哎，林哥早！这票，我听你说，中了！”

几人围在一起，悄悄交换着信息。林峰心里像猫抓一样急，手心直冒汗。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只票，明天要涨五个点，不，是十点。他得让兄弟们先跑，然后他再捡漏。

九点四十五分，交易所的广播响起：“请注意，现在开始集合竞价，请各位投资者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