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是小二跑得慌张，被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他抹了把脸，对着我的背影喊：“后厨还有，李大爷您慢用！”说完，脚尖一点，溜得没影了。

我坐在小店的角落，看着桌上那碗越发热烫的茶，心里却是在想另一件事。前几日，我听说了几件不大不小的糟心事，说是咱们河东府的几户老百姓，被征发去修什么要道，结果钱粮没拿到，吃力不讨好，有几个还累死在工地上。这事儿传到我耳朵里，心里就不舒服。

“二斤够不够？不够我再添三斤！”我又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拍，声音不大，但那“咣当”一声，在这安静的小店里格外刺耳。小二要是还在，估计又要吓一跳。

我灌了一大口茶，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像是被烫过一样，咕嘟咕嘟的。这茶是河东的，味道不错，但喝着喝着，就想起那些累死的百姓来。我李存勖打下一片江山，靠的是谁的血汗？不就是这些老百姓吗？可如今，他们连口饭都混不吝，我这当皇帝的，倒好，天天就想喝酒。

我晃了晃脑袋，甩掉那些烦人的思绪。酒是好东西，可多了真要人命。就像这茶，烫口，但少了又不够滋味。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太明白了，让人觉得没意思；太糊涂了，又容易吃亏。

“店家，再来三斤汾阳王酒。”我喊了一声，心里却是在嘀咕，这三斤酒，能解我多少愁？

店家是个胖大叔，笑眯眯地走过来，给我添酒的时候，还顺便拍拍我的肩膀：“李大爷，您是海量啊，这酒，您少喝点，小心伤身。”

我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大叔，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要糟蹋这美酒似的。这酒，不喝，它就只会躺在酒坛里，发霉变质。喝了，它就能陪着我，让我想起那些睡不着夜的时候，让我想起那些横刀立马的将士们。”

胖大叔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我会突然说这么多。他讪讪地笑了笑：“那……那您慢慢喝，我给您准备些下酒菜。”

“好。”我点点头，心里却是在想，所谓的下酒菜，不也就那么回事吗？还不如这酒本身来得实在。

酒过三巡，我渐渐有些醉了。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晃悠，桌子上的酒碗也像是跟着跳起了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