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晋阳城，热得像个大蒸笼。我王魁坐在“醉仙居”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个粗瓷酒碗，对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灌了一口。一股酸涩的味儿在喉咙里打了个转，直冲脑门。

“嘿，老王，又喝高了？”隔壁茶馆的小二提着个竹筒走过，笑着戳了戳我的胳膊肘。

我眯着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没好气地吼：“滚蛋！爷在品酒呢，品你这茶馆的粗茶，比你这酒还提神！” 小二吐了吐舌头，摇摇头走了。

巷子口那堆赌钱的泼皮嚷嚷开了，赌输了一个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旁边几个看客指指点点，唾沫星子乱飞。我懒得理他们，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汾阳王那会儿，这街口可是车水马龙。他的仪仗队要从这儿过，那叫一个气派，马蹄声震得整个晋阳城都在抖。我那时候才十五，偷偷跟着人群挤在街边，眼睛都看直了。那时候真觉得，做人嘛，能有那么一天，不挺好？

碗里的酒又凉了半截，我叹了口气。这酒啊，真是解愁，也添愁。喝多了，看什么都模糊；喝少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我，如今这酒馆，开得风风雨雨，可心里头，总像少了点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几骑人马闯进巷子，头马的人翻身下马，对着门口的我们打了个千。我抬头一看，嚯，这不是汾阳王的副将张韬吗？他脸色难看得很，额头上的汗珠子跟豆子似的往下掉。

“张将军，什么事儿？”我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

张韬喘了口粗气，压低了声音：“老王，有急事。王主公……王主公他……”

我一愣，手里的酒碗差点没拿稳。“什么？什么意思？”

张韬急得直跺脚：“王主公他……他突然……突然发起高烧，说胡话，太医们盯着呢，可就是下不了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王主公……汾阳王……他怎么了？前两天还在城楼上喝得兴高采烈，怎么突然就……

“将军，你别急，我这就去！”我扔下酒碗，抓起搭在旁边的褂子就往身上套。张韬拦都拦不住，只得连连点头。

一路跑到王府，只见王府门口围了很多人，太医们正围着主帐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