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盯着眼前这棵老槐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哪儿是家，分明是座死气沉沉的大坟包。塔子山，她娘以前老说，这地儿风水好，怎么好，她没细听，现在想来，八成是好给死人的。

手里这竹篮子空着，早上刚从镇集上回来，结果呢，半路被狗叼了俩烧饼，剩下这点零头，还不够买盐的。她娘的葬礼刚办完第三天，她就被赶出来了。理由是，家里穷，哪有钱给她守孝。

林翠花冷笑一声，穷？前脚刚出殡，后脚就惦记她这点东西？她娘留下的那点活计，还不够他们败光的。她娘那一口棺材，外头漆都剥落了，里头板子薄得跟纸似的，这会儿倒像是金贵玩意儿了。

蹲在坟包底下，她摸了摸下巴。脸是借来的，身板子是借来的，这一身破烂也是借来的。唯一是她自己的，就是这颗恨死他们的心。娘啊，你看到了没，他们比狼还狠！

肚子咕咕叫，林翠花扛起篮子，往镇集走。她得想想，接下来怎么活。死路一条，她不信。她林翠花，还能饿死在这儿？

到了镇集，人还算多。卖菜的，摆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翠花没心情看热闹，直奔东头那老面馆。面馆掌柜的是个胖子，贼精明，昨天她还在这儿打尖过。

“掌柜的，来碗阳春面，多浇点汤。”林翠花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胖子瞅了她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昨天还是个寡妇脸，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不过，生意归生意，他连忙答应：“好嘞，姑娘您稍等。”

面很快就来了。一碗阳春面，汤是温的，面是软的。林翠花没话找话：“掌柜的，你这面条，怎么比家里的还强？”

“嗨，手艺而已。”胖子搓着手，“姑娘是外地来的吧？”

林翠花挑了挑眉，没 directly 回答。她吃了口面，味道确实不错。她娘以前就常来这儿吃面，每次都只说汤好喝。林翠花心想，娘啊，你这女人，活着的时候也不知道体谅体谅人。

面吃完，林翠花摸出身上最后几个铜板：“老板，给我五个铜板，剩下的，我下次还你。”

胖子收了钱，心里还有点疑惑。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有钱人。不过，林翠花眼神很正，不像那些偷鸡摸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