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砸着，地面湿漉漉的，反光。温汝川蹲在传达室门槛上，看着手里的伞发呆。这破伞，伞面上都长灰绿毛了，他妈硬塞给他的。护士说医院门口淋雨不好，他还犟，说大老爷们用得着这玩意儿？现在好了，落得个自作自受，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嘭！”一声脆响，门口突然多了个人影，伞骨脆生生折断的声音在雨里格外刺耳。

温汝川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狼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半个湿淋淋的碎伞面，头发上、肩膀上都滴着水，眼睛又大又亮，像被雨水洗过一样。

“哟，这不是温大主任吗？怎么，准备和雨哥俩好？”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戏谑。

温汝川皱了皱眉，认出是林小曼，医院宣传科那个刚进来的小姑娘，平时看着他挺顺眼，怎么今天这态度？

“我没事，淋点雨死不了。”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心里有点烦。

林小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顺便就把一个更小的黑伞塞到他手里。“我这不是看你可怜嘛，再这样下去，明天皮肤科就找你麻烦了。拿着，伞小点，你抗得住。”

温汝川接过来，伞面不大，也就勉强遮住半边身子。他没接话，自顾自地往旁边避了一些，不想和她靠太近。

林小曼却不管不顾，靠在他肩上，一只脚还翘得老高，差点踢到他。“说起来，前几天那个病人，我还见到家属了，挺感谢你的。”

那天他为了一个急诊病人，差点没赶上飞机，后来那家人的孩子没事了，特地过来医院道谢，顺便送了个小红包，被他给退回来了。

“举手之劳。”温汝川淡淡道。

“可人家都说你不好惹，一般人可不敢像你这样直接拒绝红包。”林小曼一脸八卦，“那天我看到你拒红包的时候，手都抖了哦。”

温汝川嘴角抽了抽，他那是手抖得太明显了吗？他那是觉得这钱拿得心里不舒服。

“快走吧，雨下大了，你那伞估计撑不了多久。”他伸手想把伞往她那边倾斜，却不小心碰到她肩膀。

林小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温汝川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人指尖相触。

温汝川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像被什么击中了，有点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