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哗啦啦地下着，温汝川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手里这把破破烂烂的黑伞，心里有点烦。这伞是他妈老家的，跟了他多少年，伞面上都长蘑菇了。护士硬塞给他的，说什么医院门口淋雨不好，他还犟，说大老爷们用得着这玩意儿？结果呢，结果这雨下得比他脾气还大。

他皱着眉，伞面上的泥水滴在他脚上，溅起一片水印。屋里暖气足，他穿着一件熨帖的藏青色西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可雨水把他的裤脚都打湿了。这让他想起刚才在医院里的事。

医生护士围着他，语气又严肃又带着点惋惜，说再观察几天。他毕竟是个快五十的人，身体哪经得起这次折腾？他妈气得直跺脚，电话里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找个好姑娘不容易，倒好，第一次见面就撂挑子了。

挂了电话，温汝川靠在冰凉的墙上，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他不是怕受伤，也不是怕麻烦，他就是讨厌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得跟着一起遭殃的感觉。人生在世，谁还没个难处？

雨声太大，他没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等察觉的时候，门已经被敲得咚咚响，震动得暖气片都在发抖。

“谁啊？”他懒懒地问，顺手把伞往旁边一甩。

门被推开，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碎了的塑料袋，里面好像是什么饭菜。她看着温汝川，眼睛亮晶晶的，像刚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叔，对不起，我看您在这儿，想跟您借个伞……”

温汝川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她。这雨下得邪乎，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而且这打扮……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事。

姑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大叔，我……我钱包丢了，手机也丢了，现在没法回去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收留我一会儿？”

温汝川盯着她看了几秒，这姑娘眼睛挺诚实的，没撒谎。可他现在没空管这个。他转身往外走，把伞塞到姑娘手里：“拿着，伞湿了，别着凉。”

姑娘一愣，赶紧接住：“谢谢大叔！”

“赶紧滚蛋。”温汝川头也不回地说完，踩着泥水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留下姑娘一个人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