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汝川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正下着淅沥的小雨，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土腥气。他没带伞，站在传达室屋檐下，看着没完没了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串串细小的水花。

头顶的军绿色伞布是同事硬塞给他的，说是医院附近有家面馆，味道地道，让他下班去吃口热乎的。温汝川没客气，直接收了。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装着一碗葱油拌面，面汤微微咕嘟着，白气混着雨丝散开。

快走到小区门口，他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喂。"声音有点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温总，您在哪儿呢？"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语速很快，带着点受惊吓后的喘息。

"医院。"温汝川边走边说，拐进了小区巷子。

"啊！您没事吧？我刚才看见您从医院出来了！您怎么自己走啊？"女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出来透口气。"温汝川停在一栋居民楼下，抬头看了看楼道窗户里亮着的灯光。

"您赶紧回去吧！外面下雨，您这军装..."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呵。"温汝川轻笑一声，合上手机，把伞檐往下压了压，这才往楼上走。

他住在八楼，楼梯有些窄，他自己都没走几次。今天提着那碗面，脚步格外沉重。

刚走三层，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您是温汝川先生吧？"

温汝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巷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身形高挑，脸上化了淡妆，眼神却很明亮。

"是啊。"温汝川问，"你是？"

"我叫林薇，是隔壁栋的。"女人微微一笑，"刚才看到您从医院出来，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没。"温汝川摇摇头，看着她手里的伞，"谢谢你，我把伞给你吧，我不急。"他自嘲地笑了笑，根本不在乎那把破伞。

"不用！"林薇连忙摆手，"雨还没停呢，我正愁没伞呢。对了，您是来找我吗？我妈让你来吃饭。"

温汝川愣住了。

"我妈？"他觉得自己该笑了，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对啊。"林薇仰着头，嘴角带着笑，"您不记得了？上次您在我家楼下等着，我妈给您送伞的。"

记忆突然被拉回到了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