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哭了。这一回哭得没心没肺，像个被世界丢下的小孩，怎么擦都擦不干。婚纱店门口的风挺大，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响。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

手机在包里震动，响了半天，她才像梦游一样摸出来看。是沈浩的号码。捏起来，却没说话。她觉得现在任何声音都会让她崩溃。

挂掉电话，有人蹲在她身边。林薇猛地抬头，是张姐。张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手里还拎着两个纸袋，里面是她试过的几款头纱。

“还在哭？”张姐声音很轻，像怕吵着她。

林薇摇摇头，眼泪却更凶了。她感觉自己像条被扔在沙滩上的鱼，怎么都拨不动鳍。

“薇薇，别这样。”张姐把一个淡蓝色的头纱放在她面前，“沈浩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他心里那么念着你，肯定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林薇盯着那块纱，上面绣着小小的鸢尾花，是她喜欢的颜色。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沈浩躺在医院里，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醒来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记忆的混乱。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我要结婚了。”林薇声音嘶哑，自己都吓了一跳，“要和他最好的朋友结婚。”

张姐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叹了口气，拍拍林薇的背，“我知道你不容易。浩子他……唉。”

风又吹过，树叶发出摩擦的声响。林薇突然觉得很冷，连眼泪都停了。她想起沈浩昏迷前的那天，他拉着她的手，一遍遍问她，如果他走了，她要多久才能走出来。她当时笑他傻，说永远也走不出来，因为他太好了。

“张姐，”林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说。”张姐把纸袋放在地上，腾出手来。

“帮我……取消婚礼。”林薇咬着嘴唇，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就说我改变主意了。”

张姐愣住了，随即笑了，是那种有点心疼的笑。“薇薇，你疯了吧？都到这个时候了……”

“我疯了。”林薇突然提高声音，“我真是疯了！我爱他，我付出了一辈子都还不清！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

张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