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哭了。这一回哭得没心没肺，像个被世界丢下的小孩，怎么擦都擦不干。

婚纱店门口的风挺大，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沙沙响。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那本该是结婚当天的婚纱照相册，封面是淡粉色的，还带着防尘膜，她明显记得结婚前一天才在商场礼盒里拆开的。可现在，它就像块烙铁，烫得她手心发疼。

“薇薇？”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林薇猛地抬起头，对上沈浩宇带着歉意的目光。是沈浩宇的设计工作室助理，小张，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听说林薇新郎出了事，跑来帮忙。

“没事。”林薇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眼睛还红肿着，“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她说的是婚纱照，她记得前天还让小张帮忙取了，可现在婚纱店这儿却一本都没有。婚纱店老板娘大概以为她要退婚纱照，提前把货都收起来了。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最近风传的那个慈善晚宴上，林薇和沈浩宇一起出现的绯闻。虽然两人只是朋友，但沈浩宇是圈内顶级设计师，林薇又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加上他当时确实帮她解了围，好事者就瞎传了。老板娘也是听风传来的，才会那副表情。

“阿姨说，你根本没来取。”小张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老板娘已经抱怨过好几次了。

林薇苦笑。她倒是想取，可每天不是去医院送饭，就是守在ICU外，哪还有空来取婚纱照。沈浩宇为了让她安心，让她搬去自己工作室旁边的公寓住，自己则住进了酒店。别说取婚纱照，她连沈浩宇住的具体酒店楼层都快记不清了。

“抱歉。”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我去找老板娘。”她不想让小张跟着一起尴尬。

小张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林薇走到老板娘面前，把脸转向一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阿姨，我……我想退掉婚纱照。”

老板娘正在数刚收上来的水果摊位钱，听到这话，手上的瓜子停了停，抬头看了林薇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数钱，装作没事的样子：“哦，怎么了？”

林薇攥紧了婚纱照相册，书页已经被她的指纹濡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