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瑾放下茶盏，那声音轻得像蜻蜓点水。包厢里的伶人吓得一抖，有人偷偷往角落里缩了缩。他没兴趣搭理这些戏子，目光已经钻到了戏台子外头，那里坐着个人。

顾迟正往嘴里扒饭，脸上沾了点米粒，他也没发现。那碗是随从刚端来的，里面是现做的阳春面，汤头清亮，面是细的，嚼起来带点韧劲。顾迟喜欢这种面，顺滑又顶饱。他没分心在戏台上，那里唱的是一出老掉牙的情人记，他看得打了个哈欠。

戏台子外头，顾凉瑾穿着酒色织锦袍子，腰间系着一条乌金镶银的带子，显出几分贵气。他坐的是软垫太师椅，前头摆着个紫檀木小几，上面是时辰的龙井，氤氲着青烟。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那盏是官窑的，釉色温润，透着古朴的色泽。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风里带着一股凉意。顾凉瑾站起身，长腿一跨就出了包厢。几名侍卫见状，立刻撒开腿跟上。他没急着回府邸，反而往前面走去。

“少帅，您这是要去哪儿？”旁边跟来的副官小声问。

顾凉瑾没回头，脚步没慢：“去前面看看。”

“可是……”

“少说废话。”顾凉瑾打断，声音低沉，“有些事，得亲自走一趟。”

他走到街角，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有点烦躁。这些日子以来，他手下的兵马越打越少，地盘也丢了三成。他是个军人，军事上的事他插不上手，可他心里憋得慌。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的帮手，一个能让他重振旗鼓的人。

正走着，他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身影。那人穿着家常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在脑后。他正弯腰看着地上，似乎在捡什么东西。顾凉瑾眯了眯眼，那不是顾迟吗？

顾迟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个破碗，碗沿裂了一道缝，里面盛着一点黑乎乎的东西。他这是在捡食客吃剩的骨头？顾凉瑾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明明是当红影帝，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捡食？

顾迟没注意有人看他，他捡起块骨头，手指在上头刮了刮，似乎在找点吃的。突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顾凉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哟！”顾迟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