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凉瑾放下茶盏，那声音轻得像蜻蜓点水。包厢里的伶人吓得一抖，有人偷偷往角落里缩了缩。他没兴趣搭理这些戏子，目光已经钻到了戏台子外头，那里坐着个人。

顾迟正往嘴里扒饭，脸上沾了点米粒，他也没发现。那小子唱戏唱得是顶好的，勾魂摄魄似的，可人一近身，就那么没心没肺。顾凉瑾摩挲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那么一瞬，又松开，动作一气呵成，像在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戏台上锣鼓声终于停了，伶人冲着台下作揖，顾迟也跟着站起身，拿起戏谱的手有些不稳。顾凉瑾的视线没离开他，注意到那人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像是有些心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少帅到了”。顾凉瑾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是手下来报。他合上茶盏，站起身，往外走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伶人们噤若寒蝉，顾迟也站直了些，往角落里挪了挪。顾凉瑾径直往外走，路过戏台时，脚步顿了顿。

“顾先生。”戏服都还没换，顾迟脸上有点难堪，但还是尽量维持着体面。

顾凉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顾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迎上那视线。迎上迎下几次，顾凉瑾突然挑眉：“怎么，不认得我了？”

顾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这不是……这不是无意撞见，叨扰了。”他声音有些发飘，心里盘算着赶紧溜。

顾凉瑾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冷：“伶人，不必这么紧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唱得不错。”

顾迟的脸更红了，赶紧低头：“谢谢少帅夸奖。”

“戏服换了，回后台吧。”顾凉瑾转身，没再多看，但那背影挺拔得像座山。

顾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他摸了摸下颌，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道视线的凉意。

回到后台，伶人们都看着他，眼神里藏着探究。顾迟懒得解释，直接钻进换衣间。戏服还没卸，他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心里嘀咕着这少帅什么来头，怎么一个个都吓成这样。

他本该早料到的，影帝这身份，身边总有各色人等盯着。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冷淡的人。顾迟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突然觉得有些好奇，这样的人，心里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