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风声呜呜的，我冲到电梯口就狂按按钮，手隐隐发烫。这破电梯永远在迟到，要么就是满的，逼得人没辙只能在楼梯上喘。

好不容易等来一部，门开的瞬间，一股香水味飘出来。我赶紧缩到后面去，电梯里挤了俩姑娘，都在低头看手机。其中一个手指头划得快，估计刷小说呢。另一个倒是没动，就站在那儿，好像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贴着肩膀，白T恤领口空着，能看见一小截锁骨。

学生证在手里晃了晃，我磨磨蹭蹭走了上去。人还多着呢，我就挑了个角落站，背靠着冰凉的门。这帮女生，背个双肩包，头发染得七七八八的，耳机里叽叽喳喳，根本没个正经样。

电梯慢悠悠下坠，感觉像坐过山车。前阵子整理旧物，翻出块块状状的书信，满满当当地塞了一箱。我妈老说我，说这些玩意儿没用的，还不如留着钱。可我偏不，好歹留着念叨念叨。

现在想想，要是当时直接扔了，现在也没这心思了。人就是这样，过段时间，就忘了。要不是偶然翻出来，特别是孙婷那几封信，我现在还懵着呢。

电梯叮一声停了，正巧停在四楼。姑娘们慢悠悠走出来，其中一个还差点撞到我。她回过头，噗哧笑一声：“嘿，哥们儿，挤死我了。”

我抬头看她，她正在整理头发，耳根红了点。也好几年没这么近看女生了，脸蛋挺圆的，眼睛特别大，皮肤白得发亮，就是眼角有点细纹，估计常用眼药水。

“抱歉，没看着。”我赶紧低头让开。

“没事没事，”她说，声音挺亮，“你赶时间？”

“嗯，有点。”我含含糊糊应着，跟在她后面往教室走。这楼道也太窄了，两人并行都费劲。

教室里人声鼎沸，讲台上的李老师正照本宣科。我溜到最后一排，扒着窗台往外瞅。走廊上人来人往，没瞅见刚才那俩女生。

窗外的蝉鸣更躁了，树影一晃一晃的。前阵子下雨，校园旁边那棵老槐树掉了几片叶子，现在叶子黑乎乎的，蔫蔫的，挂在枝头也不掉。当时我就觉得，这树也老了。

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室炸开锅。我抓起书包就往走廊冲，刚拐个弯，就撞上个正往里走的女生。定睛一看，是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