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空气糊在人脸上，像刚揭下来的一层糖纸，黏腻腻的。我猛地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教学楼侧门，一股子凉风立刻灌进来，把汗都逼得往回收了收。赶紧往楼梯口冲，恨不得把自个儿塞进电梯里然后一路狂按到底楼。

往常这时候，楼道里全是往宿舍跑的学生，踩着拖把的沙沙声、水桶磕碰的哐当声，唰唰啦啦的。可今天，静得邪乎。只有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响，咚咚咚的，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显得自己格外突兀。

转角的时候，后脖颈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这动作太突兀了，我下意识扭头，对上个人影的视线。是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领口歪了歪，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我。他手里拿着块橡皮，好像刚才在擦黑板。

这场景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皱着眉问：“你……有事？”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人搭话。手里的橡皮“啪”地掉在地上。我俩的目光一触即发，却都没先说话，空气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作响。他捡起橡皮，把衬衫领子往上扯了扯，声音有点闷：“没……没事。”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速度比兔子还快。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脑子里跟刚才那阵凉风似的，嗡嗡转得不正常。

那男生是谁？记不清了。高一刚分班的时候，好像见过他几次。人看着挺扎眼，总是一个人，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老师点他名字，他从来都是“嗯”，或者直接沉默。好像……有点像他。

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硌了一下。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那时候我正忙得飞起，忙着补作业，忙着和兄弟们打球，忙着第一次注意到隔壁班那个笑得像向日葵似的姑娘。哪还有心思关心隔壁班哪个是哑巴，哪个是独行侠。

“咔哒。”讲台轻轻被推开。班主任王老师踩着平底鞋，背着手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她往教室后面一瞥，立马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我。

“陈默。”她眉头一挑，声音像踩着碎玻璃，“又来踩点？今天最后一节是物理，你必须给我听讲！”

我额头有点突突直跳。这节是周测预习，讲台上正放着一沓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