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蜷缩在雪地里，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稀薄的阳光。那玩意儿在这鬼地方，就跟欠了他钱似的，吝啬得很，只在云层后面露个脸，冷冷清清的。他身上的破衣服早就冻透了，贴在身上跟裹块冰似的。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觉得多冷，反而有点……嗨。

这大概就是饿出来的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把刀在刮。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忘了，也懒得想。反正不记得了。

雪地里的动静越来越清楚。不止一个。阿骨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不远处，三个穿着皮毛的人影正快步靠近。一人领头，腰间别着把弯刀，眼神阴鸷得很，像鬣狗看猎物时那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阿骨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身体比脑子快。他强撑着摇摇晃晃站起，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昨天拼死逃出来，身上东西早被搜刮得干干净净。靠拳头？他现在连拔自己舌头都费劲。

得找地方躲躲。

阿骨一边想着，一边往后退，脚下的雪没过脚踝。那三个人似乎发现了他，脚步停了下来，像猫戏老鼠似的围着圈。领头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嘲弄意味十足：“小子，挺硬啊，活了好几天。可惜了，这里可不是你们狼窝，冻死也是白活。”

阿骨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对方就图个杀戮的快感。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活下去。

突然，“嗖”的一声，一根冰锥破空而来，直取他后心。阿骨脑袋一偏，险之又险地躲过。冰锥没入雪地，溅起一片雪花。他立刻扑倒，猛地滚开。

“反应挺快。”领头人轻笑一声，弯刀蛇形弹出，划出一道寒光。

阿骨连滚带爬往后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左右看看，附近光秃秃的，只有些枯树，根本没地方躲。那三个人呈品字形绕着他追，刀光闪烁，寒气逼人。

跑着跑着，他眼前一黑，脚下一滑，整个身子栽进一个不深不浅的雪坑里。冰冷的雪瞬间没过他的膝盖。

完了。

阿骨闭上眼睛，等着疼痛和死亡降临。但预料中的刀锋没有落下，只有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他偷偷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那三个人正站在雪坑边缘，围着圈低声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