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枕头上又哼哧了两口气，宿醉的难受劲儿稍微缓了点。他睁眼瞅瞅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块抹了灰的胰子。皱了皱眉，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拧开水龙头，舀了瓢冷水泼脸上。冰碴子激得他一哆嗦，脑子倒是清醒了点。

“得，新的一天，得喝点热的。”老王自言自语，弯腰从米缸里舀了两把米倒进电饭锅，按下煮饭键。顺手打开小火炉，把昨晚没吃完的半块油条捞出来，架在铁板上，用小火慢慢烘。

油条在火上滋啦作响，面皮都烤得酥脆了。老王撕下一根，吸溜一口油香，咂咂嘴。“嗯，还能凑合。”他啃着油条，盯着电饭锅发呆。米饭还没好，得吃点东西撑撑肚子，不然等下上班得饿虚脱。

手机在桌面上叮咚一响，老王接过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划开接听。

“喂，哪位？”他没好气地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挺年轻，手脚也麻利：“喂，是王先生吗？我是城南汽配城销售部的李梅。”

老王一愣。“嗯……是我，什么事？”

“王先生，恭喜您啊！您上次报的价格方案，我们领导研究了一下，觉得还是您家最合适。决定就定了！合同我这就发您手机上，您签了打回来就行。”李梅一顿，补充道，“那个，您上次那个‘经济适用型’的方案，我们回去算了算，确实省事还省钱，挺不错的。”

老王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经济适用型……他记得自己上次给李梅报价时，为了显得自己不是个屁，硬是拉了个最低配的方案。还觉得自己好赌，硬是没提附加服务，生怕被人家觉得占便宜又加钱。

“这……这……太好了？”老王结结巴巴。

“可不是嘛！不过王先生，您得给我们经理画个押，签个字。”李梅在那头催促道。

老王这才回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找手机，手指头都有点抖。“好，好，我这就签。”

这位王先生，其实就是老王。他是个小业务员，跑汽配，说白了就是蹬三轮车那种，吭哧吭哧送零件。以前吧，一直就是个窝囊废，没本事，人也没脾气，吭哧了快十年了，就卖了几千块钱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