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顶着宿醉的后脑勺，晃晃悠悠地走出厕所。镜子里的脸，绿油油的，眼角还有点红。他用手背搓了搓脸，没啥用，宿醉的劲儿就是上头，像条死狗似的赖在床上折腾了一宿。

“妈的……”老王低声骂了一句，弯腰抄起拖鞋，脚底一滑，又差点没站稳，幸亏手快，扒拉住厕所门框才没摔倒。他看着地上那双拖鞋，心想：“这破地方，真够呛。”

这是他入职第一天。

说是“入职”，其实就是去给一家号称“大数据公司”送外卖的。老王本来想找个正经工作，奈何没学历没技能，身高一米六五，长相也对不起观众，面试了不下五十家，不是被HR刷下来，就是被老板嫌弃“看着就没精神”。没办法，日子总得过，送外卖吧，又嫌累，但兜比脸干净，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配送范围是公司周边三公里，第一个单子是在两公里开外的小吃店，一份麻辣烫，一个茶叶蛋。老王抄了个电动车，手忙脚乱地挂好车筐，调了个顺路单，想着能省点电。谁知电动车刚拧动钥匙，还没走两步就熄火了。

“操！”老王心里一骂，推了推车把，又拧了一圈钥匙，好了，又走两步，又熄火了。他纳闷了，这破车，咋跟挤眉弄眼似的？

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排队取餐。前面一哥们儿，穿着外卖制服，手里拿个平板，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慢悠悠地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老王挤上前去，递上自己的取餐码，那哥们儿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戳戳点点：“扫码。”

老王掏出手机，屏幕一照，那哥们儿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哟， Fresh meat！第一天啊？”

老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对，对，刚来第一天。”心里直犯嘀咕，这哥们儿咋知道？

“别紧张，”那哥们儿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把平板递给他，“我先走一步，你慢点。”说完，便摇摇晃晃地骑着电动车走了。

老王看着那哥们儿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毛，这跟自己什么区别？穿着制服，骑着破车，跑东跑西，挣点辛苦钱。他想，不行，这活儿不能干。

可这话刚从嘴里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掐了回去。